【圣经解读论文】以神之名,行神迹——从修辞学角度初探《出埃及记》第三-四章

耗费了2周的挣扎【要不要写】阶段,去图书馆查了2次书,纠结了一晚上3小时和另一晚上一小时,总算写完了。

个人不太满意,因为要写的题目被规定的太狭窄了,我都没空写摩西和埃及间“不得不说的考证”,只剩下一堆杂七杂八借鉴堆砌和自己的胡言乱语了。
另外,最后那段关于蛇的完全是瞎掰,凑字数嘛。=_____,=

以神之名,行神迹
——从修辞学角度初探《出埃及记》第三-四章

by 趙子墨


自古以来宏大的战争场面令人心折,诗人将历史咏唱成诗句流芳千古;《出埃及记》更是一系列富有神话色彩的波澜壮阔的史诗——摩西带领以色列人与埃及人抗争,以神之名,行神所默示的事。又它作为一部宗教经典所带来的深刻的哲理性、一再出现的隐喻和圣经意象也值得我们细细揣摩。

“神之名”在本篇中被反复强调,而这并不是无意义的重复,而是对神的至高无上性的崇拜。经文惯用的叙事修辞在此处却有种先天的“不能叙述”。这是有言无意而非胡言乱语,即“有叙述但没有诠释” 。正是这种“不能叙述”显现了神之名的永恒性、非感官描述性。

摩西作为以色列人出埃及的领导者,具有身为第一先知的自觉。他看到了神的使者和荆棘中的异象,“耶和华的使者从荆棘里火焰中向摩西显现”。(《出埃及记》3:2)即刻做出了先知式的回应:“我在这里”。(《出》3:4)看到异象之后,摩西与神对谈,并听从神的吩咐,他知道他已站在圣地上,他不是祭司,所以必须遵守圣洁的规矩,他是个先知,必须先与神对谈,然后才能为神讲话。

有趣的是在这里摩西的回应“我在这里”,与亚伯拉罕献祭以撒回应神的呼召所说的话是相同的。这也看出摩西已经认识到了他作为先知的责任,是对神坚定而强烈的呼召,并相信神对以色列人的应许必定实现——即应许他们回到迦南地;也明白这必定会付出某些沉重的代价(大祭司亚伦的秘密死亡等)而他也已做好心理准备。而神也被这句回应提醒他百年前与雅各立的约,故而此处充斥着浓重的英雄献身主义的气氛。

神以一种不合常理的方式显现,在燃烧的荆棘中向他说话。(参《出》3:2-4)在旧约里许多人都见过以可见之形象显现的神,亚伯拉罕看见冒烟的炉和烧着的火把(参《创世纪》15:17),雅各与一个人摔跤(参《创》32:24-29),以色列人脱离为奴之地埃及时,神用云柱与火焰来引导。但神的本体却从来没有被提及,摩西虽然作为先知能与神对话也看不到神的本体,而正因为他的这种外形无定形的永恒存在者才是最神圣的。正如何烈山是神的山,摩西却看不到神的本体,因神可能与整座山同在。他可能是何烈山的一部分,也可能整座何烈山都是他的一部分形体。
既然不能窥探神的形,那么摩西便转而问神之名。而这正是本章最耐人寻味的对话。

摩西对神说:"我到以色列人那里,对他们说:'你们祖宗的神打发我到你们这里来。'他们若问我说:'他叫什么名字?'我要对他们说什么呢?"
神对摩西说:"我是自有永有的。"又说:"你要对以色列人这样说:'那自有的打发我到你们这里来。'"

神又对摩西说:"你要对以色列人这样说:'耶和华你们祖宗的神,就是亚伯拉罕的神,以撒的神,雅各的神,打发我到你们这里来。耶和华是我的名,直到永远;这也是我的纪念,直到万代。'(《出》3:13-16)


神自称为“自有永有的”,根据不同的译法可译为“耶和华”,在希伯来文中则直译为“我是”。这个名字隐喻他永恒的权能与不变的属性。只有在永恒不变的神那里,才能获得坚定不移的信仰。在道德观、价值观、律法不断流变的表象世界里,只有背后静止的神是最高的准则。“耶稣基督昨日今日一直到永远是一样的。”(《希伯来书》18章)

这里可以看出拉比们对“神”的范畴是柏拉图的理念论的延伸,更早则可追溯到巴门尼德。他们的共同点就是崇拜永不息止的世界中的永恒不变者——难怪有哲学家自嘲“西方哲学三千年的历史不过是柏拉图的一个注脚”。柏拉图在《理想国》第六卷中说道,没有比“善”更高的范畴,故所有较之低等的范畴都无法精确完美的定义“善”,“善”没有定义,也不可定义。“善”是灵魂行动的最高“目的”,折哦说明,人总是对“善”有所了解,(这是一种“直觉”即先天判断),但尚未有对“善”本身的明确把握。这是否可以说是与神的完满性与神之名的不可言说性有师承关系呢。
在15节里神叫摩西想起他与亚伯拉罕(参《创》15,17章)、以撒(参《创》26:2-5)以及雅各(参《创》28:13-15)立约的应许,表明神并未忘记给以色列先祖的应许,暗喻现在这个古老的应许要靠与神同在的摩西实现。

而神给自己命名为“耶和华”(自有永有的),则更有深层含义。用命名来表示事物的独有性与属性,这就不得不提到《创世记》第一章“神给万物命名”。命名使创造有次序、有分别及自有的身份,因为在言语的创造中,物与物之间存有多相和自我定位的关系,然后引申为事件性(event ness)的意义。没有名字的东西虽然存在,但却是无意义的存在。因这东西与其他东西无区别;也因如此这物不能与他物产生一种互动的关系。比如一个个体人若没有名字,就只能是个物体;又比如中国人社会中亲属的关系使我们有一个庞大的道德伦理体系。哲学上,命名及关系的掌握决定了思考者对世界的了解。修辞的创造是由神开始,然后赋予人类最大的恩赐。 神对自己的命名界定了他的本质属性,以及他与人类乃至整个世界的关系——他之于万物是亘古不变的;他不依赖任何事物而独立运转。

《出》第四章1-4节则给我们展现了神所行的一个有趣的神迹,他把摩西的牧人杖变成了代行神权的神杖,更令人惊叹的是那杖可以变成蛇。“这是行神迹的杖”。(《出》4:17)“蛇杖”,不禁令人想到伊甸园故事里那条引诱人吃下分辨善恶之果的蛇。(参《创》3:1-3)为什么众多动物中神只给了蛇这项特权呢?大抵是因为蛇的隐喻同时具有狡猾与机智的两重性。蛇杖也许隐含“智慧”与“引领”之意。因蛇在创世之初是最了解神的旨意的特殊存在而甚于人,而神在蛇诱惑人违背命令后也未降重罪而只是罚它终生吃土。(参《创》3:14)。可见神还是赞同蛇的智慧的。因此蛇杖也应当能正确引领以色列人往应许之地。放在埃及这个背景下,蛇更有王权与神权的象征之意(埃及的鹰与蛇同时是政治最高权力和神权代理的代表)。

总而言之,《出埃及记》三四章强调的是“神的话语”的必然发生性与神圣性。《申命记》第八章中说:“人活着不是单靠食物,乃是靠耶和华口里所说的话语。”人靠食物来存活,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圣经》却又提出了一个更重要的生存依据,那就是神的话语。话语作为另一种意义上的食物,显然比一般食物更贴近至高无上的神性。《旧约》突出了一个“约”字,实指神与人类所立下的“约言”,是一种“语言崇拜”, 故基督教和犹太教又称为“言词”宗教——经文中强调语言的力量,修辞的力量,隐喻的力量。在《创》里的七天创世也是靠不断反复的“神说”来实现的。从哲学意义上来说,人对神的话语的崇拜实际上折射着人类对自身本质力量的一个重要方面——语言能力的崇拜。创世神话从表面上讲是从混沌到秩序的过程,但这一过程的隐含意义却是从“无名”到“有名”的语言发生过程。

语言在人类进化史上的出现是一场空前的超生物大变革的起点。人类凭借语言而认识世界及自身,终于把自己从动物界中提升了出来。

Tag : 圣经 解读 出埃及记 摩西十诫 哲学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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