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江南——姑苏雨夜忆纪行

[缘起]
在一个烟雨迷蒙的湿冷的天气里,我离开上海探访姑苏城。始见姑苏,是在几年前的清明。那时候粗粗的瞥了一眼城区景色,并不见得多么具有古镇特色,只是一派城市的毫无个性的杂乱纷繁。心中不免是冷哼一声的——哈,所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姑苏也不过尔尔。偏是见过杭州了也没仔细涉足,心中好歹存了个念想,所以对杭州的“人杰地灵,物华天宝”是深以为然的。而这次去了苏州的西山岛,探访了只能以“烟波浩淼,一望无际”来形容的太湖,才惊觉:要了解姑苏,并不能去城区,而要在清静的城郊慢慢体味其中的雅韵。

[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初见太湖,只是觉得广阔无垠。但印象并不良好。因为烟雨蒙蒙看不真切的烦闷,因为蓝藻危机仍然没有消退,放眼远处的太湖,死气沉沉,没有生气的挪动着波浪。但太湖的清澈,也是慢慢的发现出来的。在西山上,绿意萌生,在一片跃动的绿中,在扶风的弱柳中窥见的太湖近景,是跳动的生机的。靠近岸边的水清澈见底,水草丰茂,随着波浪的轻抚而缓缓摇摆,也别是一番曳曳生姿。偶尔有几尾游鱼,细细的,并不多见,时而静肃,时而活泼。

[风烟俱净,天山共色]
而在初日晚上,则看见另一番不同的景致。一片黑色。夜,从来没有见过的如此深沉而静穆。皎月隐去了她的身姿,连星子都看不见。这才是真正的黑夜啊!此时的远处的高低起伏交相呼应的山峦已经完全融入了夜色,融入了湖泊。天际线,就是那湖际线。天是黑色的,湖也是黑色的。这才体会到什么叫做“秋水共长天一色”呢。静谧的夜,没有城市的灯光喧宾夺主,没有城市的喧嚣破坏这庄重的敬畏。只有远处岛上的几处灯塔,在寂寥的发着微弱的光。也有几叶扁舟——或许是渔船罢,亮着豆大的渔火。
[弘雅流芳]
太湖那弘雅的气势,使我差点以为那就是范仲淹笔下《岳阳楼记》中记载的洞庭湖了。因为他们的相似——巴陵盛状,在洞庭一湖啊! “弘雅”,“弘”便是雄浑壮阔,虚怀若谷,“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道远”嘛;“雅”,则是壮阔中蕴含的细腻内涵,青梅煮酒,结庐而居,雅韵流芳。私以为,弘雅就是士的最高境界了。而太湖便像这样一个弘雅之士,兼具气魄与内涵,壮丽与秀美。
[闻弦歌,知雅意]
姑苏的郊外,不仅有太湖,还有山,还有江南特有的小桥流水。山,是连着太湖的。那层层叠叠的,跌宕起伏的山峦,蛇走龙行,在微凉细雨中,似是蒙了雾气。但并不有碍观赏山水,反而为它们平添一份雅趣朦胧。雾气使平面的山峦变得立体,前后深深浅浅,逐渐由浅绿,亮绿,过渡到墨绿,苍绿,灰绿。真是应景的一幅泼墨山水。画意绵绵。穿过狭窄而古意盎然的弄堂,到达古码头。古码头是用一段用平平仄仄的朴拙的石板铺就的。相传早在唐朝就已经建造竣工。白居易等诗人墨客乘兴赋诗,登临太湖,是不是也曾在这里送诗赠友,挥洒一曲《踏歌行》?古码头的附近就是典型的江南水乡民居,古旧古旧的,潮湿的青苔附上青石板墙壁。高墙大院的,一眼望不过去里面人家,仰头只能瞥见前庭玄关精致的木雕。怕是现在的姑苏居民,仍然保存着一份清高的文人情怀罢!毕竟从北宋开始,这里就是富庶而风雅的人们所流连的地方。仿佛能见微雨的早晨,好人家的小姐,着红绸绣花鞋,撑着油纸伞,小心翼翼的挪动三寸莲足,踏在湿润的白石板路上。在一塘水边,见到了朝思暮想的水乡一隅。白色石板桥,青绿色见底清亮的流水,静静的倒映着黑瓦白墙。翘飞檐、琉璃瓦,木石雕,足以一偿我夙愿。隐约传来丝竹之音,模糊听不真切。却在这样的景致里,无限勾起人无数的向往—— 寄情江南一隅的水乡人家,听洞箫唱晚,渔歌互答;朝与拂柳、鱼鸟作伴;为一位江南戏子折腰,因他水袖翻飞,低眉倚风,舞出了一折戏、一段情……
[俏风荷、荷塘秀色]
转眼已是夏末秋至,满塘的莲花已衰败不少。不过在此时,比莲花更美的是俏生生的荷叶。“莲叶何田田”啊!翠绿翠绿的,挤在一起仍然想要证明自己是夏天的儿女呢!溢满眼的是风荷景致;随风摇曳的田田的荷叶,规则的飞动着裙摆,清新宜人的就像是江南浣纱的女子。比荷叶更娇俏风致的是荷叶上的点点露珠——晶莹澄澈使人感觉上就是清清凉凉的。风吹过,小小的分散的露珠们活泼的滚动着,聚成了大大的露珠,大大的露珠们轻轻颤动着,恬静的散发着晶莹柔和的光,仔细看看,会发现其中饱含了气泡——而这在阳光折射下就更显得剔透出尘。我不敢想象若是盛夏,满塘的荷叶荷花和露水,会是多么绝美清丽的风致!

[雕花楼,触摸真实的感动]
第二日临行前,去了西山的雕花楼。慕名它的古老,慕名它的华贵,慕名它的建筑风格——典型的江南士族大户人家的居所风格。庭院深深,精工飞檐。虽然名号雕花楼,却是一整片建筑群。它叫做徐氏仁本堂,始建于南宋,是南宋一位与岳飞齐名的抗金名将的后代的居所。在前庭看看只能窥视到层层叠叠的飞檐屋角,始觉庭院深深,规模宏大。进去观瞻,则更是感慨古代能工巧匠的手艺和设计智慧——楼连楼,房套房,不用挪几步便从一栋楼走到了另一栋楼,走在其中就像迷宫盘桓,浑然不知自身何往。房梁上的雕梁画栋,窗户板上的大幅木雕;房门板上、卧具上、屋檐下、承尘的木雕则更是数不胜数,据说有3000余件。大幅的山水,花鸟,翎毛,还有博古的历史场景,全都在精致立体的木雕上体现!不得不谓叹:神工天然,巧夺天工,细镂如画!我急切而细细抚摸着这些奇迹般的宝物,仰望着雕梁画栋的博雅楼宇,心中油然而生的敬畏、赞叹与夙愿已了的感慨,不由得数次溢出眼泪。怕别人笑话我的无谓与蠢笨,连忙把眼泪拭去走了开去。又有一个感受——这么多房屋,完全没有装空调电扇,却一直有丝丝凉意让人心情舒爽。又走到一面石板墙,听说这种石头可以吸收暑气。本以为是一整块石头墙凿成,却听得是在木板墙上用一块块石板铺就的。竟然一丝缝都没有,仿佛天衣无缝浑然天成。又闻因为没有水泥,古代的工匠细心到一天只能铺六块砖,用糯米浆细细的糊,一丝接缝都看不出,几百年来仍然坚守故我。又来到仆人起居的耳房,惊奇地看到一面橱里的墙壁里又打开一扇门,才知这是古人用来防盗的措施,把宝物放在这么显眼而又不为人知的地方,里面不仅存放宝物还设置逃生用楼梯,从外表一点都看不出来。又看到楼梯门板平放下来可以上锁防盗,真是强到无言。这么大的楼宇环栋,完全没有用到钉子,全靠杠杆木结构支撑,不得不佩服古代工匠的细致与大气的智慧。

[起承转结]
……写不出文邹邹的了。那就无良一下!我老了要在这里买个依山而建的别墅!!看到了好好看啊!!住在民居里面也不差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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